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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历山河而来,你的眉目仍惊鸿如初娱乐圈修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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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
盛夏傍晚,黑云一层一层挤在一起,翻涌里时不时响起几声闷雷。然而,雷声也没能盖住女人因生气而用力踩踏的高跟鞋声。邢清风风火火走进来,手里拎着的银色吊带裙直接被她扔到化妆台上。她的脸色极差:“我看宋筠的团队真是疯了,这种下作手段都敢拿出来往你身上使。”阮胭本来正在看手机,闻言,拿起裙子看了看。果然,两根吊带上都被剪了一道口子。口子很小,不细看其实很难发现。但如果穿在身上,这种材质的小丝带,准是一扯就断,立刻走光……阮胭把裙子放回去:“没有证据的事,别扯上宋筠。”“没有证据?”邢清更气了,“我调了酒店监控,昨天剧提前聚会,宋筠的助理回来过一次,她趁阿姨打扫卫生来过我们房间!”阮胭还在低头看手机,表情没什么变化:“那你信不信明天这个五星酒店的监控就会突然弄丢那么一段?”话都说到这儿了,邢清哪里还不能明白她的意思。宋筠的背后是南城宋家,这是圈内人都心知肚明的事。要不然凭她那只能说是合格的演技,怎么能一红就红六年,中间还扫了一堆的奖回去。邢清按了按眉心:“算了,还好我昨天猜到宋筠团队肯定会拿今天的开机发布会搞事情,提前准备了备用礼服……”邢清说了半天发现阮胭没理她,光在那儿看手机。她有些狐疑地凑过去,“看什么呢,不会是背着我和哪个男人……”手机屏幕没来得及摁灭。上面还真有个男人。应该是在化妆室。男人站在梳妆镜前,单手插西裤兜。很高,衬衫开了两颗,露出喉结上一道凌厉的疤,哪怕是穿了一身西装,凶狠的痞气也快要从屏幕里溢出来。可偏偏这样一个人,却肯低下头,只专注地看着眼前涂口红的女人。那个漂亮的女人,是宋筠。邢清也看呆了:“这人是……宋筠他们公司新签的男演员吗?”然而话一出口,她就后悔了,照片里这个男人,通身的那种气派是藏也藏不住的。不像是要靠脸吃饭的演员,倒像是……肆无忌惮的上位者。阮胭垂下眼,敛起所有情绪:“不知道。”邢清问:“这张照片你哪来的?”阮胭:“一个小号发我工作邮箱里的。”邢清皱了皱眉:“多半是谁在故意挑拨,看你和宋筠不对盘,想借你的手把这照片爆料给狗仔,我们别管。”宋筠和阮胭现在一起合作的《两生花》,是个双女主电影。但宋筠团队一直不满意,想魔改剧本、拿绝对一番,偏偏导演谢丏又是个有气节的人,不肯让步。宋筠团队不敢动大导演谢丏,就把气往邢清身上撒,疯狂买通稿黑阮胭,给她贴上“小宋筠”、“宋筠低配替身”等难看的标签。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她们俩不对盘。邢清又拍了拍阮胭的肩:“无论如何,先准备今天的开机发布会。”阮胭嗯了一声,便拿起口红开始涂。室内安静下来,邢清这才开始慢慢打量起阮胭。她穿了件松垮垮的浴袍,胸前有大片白皙肌肤露在外面,往上是修长脖颈和一张极美的脸。尤其是脸上那双潋滟的凤眸,看上一次,就让人难以忘怀。邢清莫名就想到了刚才阮胭给她看的那张照片。宋筠的脸一闪而过,照片里宋筠也是和阮胭一个角度,侧坐着,同样的,镜中也是那么一双让人难忘的潋滟凤眸。平日里还不觉得,如今一想,通稿里那些所谓的“小宋筠”……倒真有几分相似……邢清突然意识到不对,“你怎么自己在化妆,化妆师呢?”“刚才被宋筠借走了,她说她那边忙不过来。”“忙不过来?剧组给她一个人都配了三个,还来我们这里借?她脸是有多大,那么几个化妆师都不够她造的?!”邢清好不容易歇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。从剪坏礼服,到刁难化妆师,宋筠这是摆明了不想让阮胭今天好过。“算了,我先打电话找隔壁剧组借一位过来,希望还能来得及。”“不用了。”啪嗒一声,阮胭合上口红的金属盖子,她说,“礼服也不用去借了。”“为什么?你不去参加开机发布会了吗?”“要去。”阮胭抬眼看向邢清,“而且,就是要像现在这样去。”邢清不懂她的意思,然后下一秒,她就听到了阮胭毫无波澜的五个字:“邢清,脱、衣、服。”*傍晚时的闷雷已经停了,到了晚上,倾盆大雨斜斜泼下来。会场里熙熙攘攘一片,来参加开机发布会的人们围着谢丏恭维,说这部电影注定要跟这天一样,要在今年的各大电影节上横扫风云。

这话谢丏很受用。他今年五十八,是国内第五代导演中的翘楚,国内三大电影节的最佳导演,他已经拿过两个。他也希望能靠这部电影一举斩下三大里他从没拿过的那个奖项,作为步入花甲时,给自己的贺礼。想到这儿,他看了眼几个主演。宋筠来得早,她今天穿了条红色抹胸连衣裙,美得张扬,虽然他不太认可宋筠的演技,但毕竟是出道六年的人了,稍加调.教还是胜过大多数演员。让他最期待的还是阮胭。小姑娘虽然是个新人,话不多,但在试镜时,她是唯一一个正确使用了手术剪刀的演员,一场戏试下来,专业又流畅。连谢丏都忍不住问邢清这姑娘以前是不是医学生。结果邢清说,不是,人就是电影学院刚毕业的学生,才签进公司一年不到。更让他觉得玄妙的是,宋筠和阮胭长得还真有那么一丝丝微妙的相似。这跟《两生花》里的剧情是多么相似:两个要好的、长得相似的好姐妹……简直是老天都在帮他,把阮胭送到了他的镜头下!然而,这种期待感在看到从侧门进来的身影时,一下子就凝住了——阮胭只穿了个白衬衫和黑裙子就来了,这套衣服他甚至在昨晚剧组聚餐时,还看到她的经纪人穿过……“谢导。”阮胭同谢丏问好。谢丏打量了她一圈,面色不虞:“怎么回事?”“出了点,”阮胭犹豫了一下,“意外。”真的是,意外吗?谢丏脸色沉了沉,目光在宋筠和阮胭之间游移了片刻。正欲开口,台上的主持开始一一介绍到场嘉宾了。他正了正中山装的领子,转身往台上走,阮胭也规规矩矩跟了上去。按照咖位,宋筠站C位,男主角和导演站在她左右两侧,阮胭自觉站到了靠边的位置。一身白衣黑裙,不施粉黛,清丽的眉目间,倒多了些不争的意味。记者提问时,偶尔也会问及这位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的新人。但后来他们发现无论问什么,这位聪明的姑娘总能不卑不亢地打太极圆回去,于是他们就又把话题重新聚焦于宋筠身上了。“宋小姐,上周有人拍到您和讯科总裁共乘一车,请问你们二人现在是处于交往阶段吗?”宋筠撩了撩头发,不知道为什么,在回答之前,她先偏头看了下阮胭,眼神意味深长,而后才回答记者的问题:“今天是新电影发布会,不是新恋情发布会哦。关于私人问题不作回答,还望诸位老师给我们一些私人空间,感谢。”我们。她说的是,“我们”。……全场的记者都炸了。就连提问的记者也笑开来:“看来我们台下半年的业绩,光靠你们二位的新闻就能养活了!”在一堆人的哄笑中,宋筠再次侧身看向阮胭。而这一次,她朝阮胭露出了一个笑容。那是隐晦的,带了丝同情的笑容。无数个镜头大炮对着台上拍,阮胭却一点也不怯,她只是张了张口,用口型对宋筠无声说了句:恭喜。宋筠的笑意立刻被冻住。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,没有意思。后面记者再问什么,她也懒得回答了。开机发布会就这样闹哄哄地结束了。只是,在下台的时候,谢丏突然叫住宋筠和阮胭。宋筠问:“谢导还有什么事吗?”谢丏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飘忽了瞬间,又打量了一下阮胭身上简单的白衣黑裙,他开口道:“宋筠你留下,我们谈谈。”阮胭识趣地离开。要走到后台的时候,她回过头,谢丏不知道说了什么,宋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不知道宋筠看不看得到,但阮胭还是冲她遥遥一笑。如同宋筠在台上对她做的一样。邢清走过来,看了看远处的宋筠和谢丏,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阮胭,不由得竖起大拇指:“高,实在是高。”“宋筠肯定以为我们会慌里慌张借礼服、找化妆师,然后看着我们忙里出错。结果她万万没想到我们会直接将计就计,直接上台吧!”邢清越想越觉得阮胭这招高明,连连赞叹:“不做任何反抗,就这么坦荡荡让谢导自个儿看明白,这可比我们主动凑上去告状卖惨强多了……”阮胭挽了挽衬衫袖子,对她说:“别夸了,我回去休息,明天飞横店,记得帮我订机票。”邢清点点头,同她挥手作别。出了酒店,外面的瓢泼大雨还在下,阮胭绕到酒店背后,淋着雨进入地下停车场。停车场灯光昏暗,她掏出钥匙,按了一下,车灯陡然亮起的瞬间,她却猝不及防被人往身后一拽。一阵熟悉的男人的气息袭来,侵袭感极重、极浓。

她被人牢牢禁锢在怀里,身上湿漉漉的衬衫紧紧贴在他的胸膛。

一双大手抚上她的腰,掌心体温透过两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,像沾了火星子,让阮胭原本被雨水浸得冰凉的身子,渐渐变热。

“沈劲。”她低低地唤了一声,带了些恼意。

然,如同猫叫一样,只会愈发挠人。

他掐起她的下巴,逼迫她抬头。昏暗的灯光里,他看着她潋滟的凤眸,看得专注。

她以为他要亲她的眼睛,那是他的吻最常降落的地方。

而他这次却低下头,粗重的呼吸停在她的唇角:“这么湿,是要诱惑谁?”

第二章

他话里的危险意味极重。阮胭瑟缩了下:“衬衫是邢清的,刚刚被雨水淋了才这样。”“邢清的?”沈劲重复了一遍,低声骂了句,“没衣服穿了吗,借别人的。”沈劲说完就松了手。他惯来这样,洁癖至极,个性阴晴不定。阮胭抿了抿唇,伸出手,搂住他的脖子,垫脚吻上他喉头那道疤。每次她惹他不开心了,她这样做,他的神色便会舒缓下来。“以后不会这样了。”她说。果然,沈劲的脸色稍霁,但他的视线也未在她身上过多停留。他伸手抚着她后颈,像抚一只猫,往不远处的一辆迈巴赫走去。有司机下来为他们开车门。他转头对阮胭说:“过两天带上卡,出去买几件衣裳,别再让我见到你穿别人的衣服。”沈劲在两人刚睡的第一晚,他就给了她一张卡,无限额的。后来秘书说阮小姐没动过里面的钱时,他也没什么感觉,只当她是欲擒故纵,圈子里太多女人这样了,装作不图钱财,实际上,都是在等着钓后面的大鱼。阮胭和他在一起快两年,还是和刚认识的时候一样,他买再多的奢侈品给她,她也都只是放在衣柜里,除非必要场合,否则不取出来穿戴。沈劲想,她还真挺能忍。可惜,他只看得上她这张脸。想到这儿,他又忍不住对身旁的人说:“闭眼。”阮胭听话地闭上眼,他的吻落在她的眼尾。一阵手机震动打破了此时的缱绻,他接起来,电话那头是顾兆野大大咧咧的声音:“诶,劲哥,今天去探筠姐的班,你帮我要到签名没,我可是跟我表妹夸下海口了……”车厢内无比安静,宋筠的名字能听得相当清晰。沈劲淡淡地回了句:“没有。”阮胭敛下睫,看着车窗。她没问他今天怎么会去见宋筠,他也没解释。一路无言,车子开回临江别墅。临江别墅是沈劲的私产,位于临江市西面,最昂贵的地段,寸土寸金,一平米六位数,越往上越昂贵。但这里却并不是沈劲的家,他的家在沈家老宅。老宅在临江市东面,朝阳地段,那里已经不是有钱能够住的地方了。那里代表的不是金钱,而是——权力。沈家家风严谨,若非去外省出差,沈劲每个周日都要回去和沈父沈母问一次安。阮胭想起第一次和沈劲过夜,就是在周日。那时候,他们在酒店做了三回。他一点也不顾及她是第一次,做得相当用力,甚至有些不正常。等到完全歇息,已经是凌晨三点了,她累得在床上躺着,说不出一句话,他却还精气十足地起床,窸窸窣窣穿衣服。她问他:“要走了吗?”他说:“不了,家里有门禁。”说完他吻了吻她的眼角。起身离去时,一点也没留恋。除了床头柜上留下的一张银行卡,一把临江别墅的钥匙,还有她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,他就仿佛没来过一样。本来她还有些许的不适,但她一想到,他当时可能是像做贼一样猫着腰进屋,再在第二天七点钟的时候照常起床和他严肃的父母问好……她又忍不住笑开来。车子稳稳停住,沈劲瞥了她一眼:“马上就到家了,你还敢笑?”阮胭故意回他:“不可以吗?”“可以。”沈劲扯了扯唇,“反正待会儿有你哭的。”然而,他进了别墅,却未能如愿让阮胭哭。他先进屋开灯,灯没亮。往日里的住家保姆也不在,屋内只剩黑漆漆的一片。沈劲摸索着进去,踢开拖鞋,有些不耐:“打电话问问物业,怎么……”“生日快乐。”阮胭打断了他。她从身后的格挡上端起一个蛋糕,捧到他面前,借着外面幽暗的月光,他看得到上面插了蜡烛,还没点燃。“我明天要去横店,不能陪你过生日了,所以我想提前给你过……”她凑近了他,眼里的水光得像是把月光盛了下来。然后他听到她低声唤道,“生日快乐,哥哥。”是的。就最后这两个字,让他心底的无名暗火唰地就烧起来了。眼前的阮胭还没意识到危险,仍在问他:“你带打火机了吗?我们来点上许愿。”“带了。”他抬手,抚上她的背脊,嗓音略带喑哑,“在裤兜里,自己掏。”阮胭伸进去探,果真碰到一个硬硬的金属物件。他却按住她的手,不准她再动了,拇指隔着布料在她手背上摩擦。她一下就懂了,耳尖泛了红:“先点蜡烛许愿。”“我从来不信那些虚的。要许,”他顿了顿,“现在只对你许。”她微微往后退了一步:“先吃蛋糕。”“不,先吃……”他凑到她耳根旁,低声说了一个字。说完他的大手就往她衬衫里钻。他搂着她一路走到沙发上,到了最后一步的时候,阮胭迷迷蒙蒙伸出手,抵在他的胸口,“不行,还,还没开灯。”沈劲笑了下,他知道这是阮胭的习惯,每次做这事的时候,她总是要开灯。虽然他在她之前没有过别的女人,但他也听说过,大多数女生都是害羞的,做的时候恨不得用被子将两个人的脸都盖住。阮胭却不一样,次次都要把灯开得亮堂,借此认真端详着他的眉目,端详到她自己眼里的情意越来越甚,越来越浓,然后两个人再一起在这情潮里沉沦至死。沈劲掏出打火机,把蜡烛点燃。到达极致的时候,他听到她仰头,喊了一声:“哥哥。”他想,这真是一个暧昧到了极致的爱称。他很喜欢。接着,有风吹来,如泣的声音便和烛影摇晃了一夜*第二天五点的时候,阮胭就起了。邢清昨晚帮她订的是早班机,她不得不拖着酸软的身子起床。身侧的沈劲还在睡。阮胭俯下身,对着他喉头的那道疤吻了一下,便利索地穿衣起身。出门的时候,她看见餐桌上的蛋糕,燃尽后的蜡烛油已经和奶油混在一起了。一口也不能吃。阮胭只犹豫了片刻,就把蛋糕扔进了垃圾桶里。与此同时,她低声说了句:“三十岁快乐。”出门的时候,昨天的大雨已经停了。但她的车还在开机发布会的地下车库停着,这个时间点和这种地段,完全没有打到车的可能性。阮胭去沈劲的车库里开了一辆最便宜的路虎离开。中途邢清打“出发了没有,谢导时间观念重,他不允许组内的工作人员迟到。”阮胭点点头:“嗯,在开车。”邢清说那就好,她又问阮胭:“昨天你上微博了吗?”“昨晚太累了,没看手机,怎么了?”“你那招真的太高了,直接导致咱们这次和宋筠团队打了个平手,你知道热搜怎么评价你的吗?”邢清在那头笑得开心,随手甩了阮胭一个链接过来。只有一张图,是昨天开机发布会的现场合照:一身张扬红裙的宋筠站在中间,纤瘦素净的阮胭站在最边上。配的文案是:下面的评论也很有意思:……阮胭倒是看笑了,问邢清:“都是你买的?”下面的评论,各个派系、爆料的都有,还有不少的营销号来转载,虽然说得不明显,却也大多是对阮胭比较正面的评论。邢清:“想多了,一个热搜位七位数,我可买不起。是谢导授意宣发公司买的。”“谢导?”“对,之前宋筠要魔改剧本就已经让谢导不满了,后来没进组,她又在发布会上作死,这热搜算是谢导对她的敲打吧。苍天有眼,宋筠这次总算是被搞了,想想就觉得很舒爽。”阮胭拧了拧车钥匙,“倒也不必觉得舒爽,她要是那么容易被搞,能红六年?”邢清笑道:“管他呢,能膈应她一阵是一阵。”她这话才说完,阮胭刚把车子发动,就听到邢清那边的叫声:“我说呢,你快看微博,怪不得宋筠一点没控评和你的那个合照,原来是憋大招呢!”阮胭打开微博热搜,上面明晃晃地写着“爆”:#宋筠讯科总裁恋情曝光#点进去就是宋筠在开机发布会上接受采访时的那段暧昧不明的回答。还配了张图,是宋筠和一个男人一同上车的背影。男人穿了件黑衬衫,宽肩窄腰,还留了个寸头,浑身都带着一种放浪形骸的感觉。连邢清也感叹:“这人真是讯科总裁?我听说那是个手腕极强的人,怎么看起来这么……”不正经。是吧。阮胭在心底替她补充道。“不过这热搜确实来得蹊跷,昨天发布会结束后没上热搜,却在今天凌晨突然就‘爆’了,不会是宋筠团队做了什么假吧。”邢清还是不大信。“这人的确是讯科总裁。昨晚没上热搜,想必是这位压着的,至于今天突然上了。”阮胭顿了下,“应该是愿意公开承认他们的关系了。”邢清也觉得她分析得有道理,却也忍不住和她开玩笑:“你怎么就知道他是讯科总裁,你见过他?”我怎么知道?他身上那件黑衬衫是我送的。阮胭面上仍是没什么异样,把玩笑抛回去:“你觉得有谁敢冒充讯科总裁?”“也是。”八卦完了,邢清也不和她胡扯了,“行吧,赶紧出发,小方在机场等着你。这是你第一部戏,好好拍,听到没。”“嗯。”阮胭挂了以后,又看了眼那张图。不得不承认,宋筠身材高挑,和同样高大的沈劲站在一起,那背影,的确是极其登对的。片刻后,阮胭摁灭了屏幕。难过吗?不。她只是在想,还好——还好沈劲没有被拍到正脸。否则,她无法想象,他顶着那张脸,和别的女人站在一起。她不能想,也不敢想。

第三章

临江别墅。沈劲醒过来的时候,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搂旁边的人。却扑了个空。看到枕头上阮胭留下的几缕发丝,他才想起来,她说过今天要去横店。似乎每年都这样,他的生日,她总是有事,总是提前一天给他过。前年是她要去参加朋友的婚礼,去年逢上她毕业论文答辩,今年又得去横店。沈劲捻起那两缕青丝,笑了下。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得倒是好。还真让他生出几分习惯了。手机一阵震动,他接起来,是顾兆野。“劲哥,来星雾,哥几个都把场子给订好了,还给您准备了一个极品‘礼物’,而且玄子还说要给您宣布一个特大消息,今儿个您可一定要来。”“极品礼物就不必了,你留着自己消受吧。”顾兆野就是个浮花浪蕊里打滚的少爷,他能准备的“极品”,沈劲闭着眼睛都能想到是哪方面的。“看在玄子的面上,我过来陪你们喝一杯。他比你靠谱。”顾兆野一下就萎了,说劲哥这是看不上他。沈劲懒得和他扯,骂了句孙子,就挂了电话。*星雾会所。外面是大白天,里面却一片黑,空气里都是烟酒的暧昧气息。沈劲刚进去,周牧玄就笑着问他:“你在临江别墅还有个住处?”沈劲瞥了他一眼,没开口。“地毯上都是你鞋底留下的榆叶梅,临江市里,只有那处有这花。”暗色的灯光下,黑地毯上那几瓣裹了泥的黄色,的确突兀。沈劲笑了下。也就顾兆野这个傻子还啧啧称奇:“我靠,不愧是大侦探,人劲哥狡兔三窟,你都能找到他的新窟窿!”“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。临江别墅是我前年做的楼盘,顺手给自己留了一套。”沈劲掏出打火机,点了根烟,问周牧玄,“是什么消息要告诉我?”“查到你三叔的消息了,他这些年一直待在皖南的平水镇上。”“平水镇。”沈劲把这三个字沉吟了片刻,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但他却抓不住。周牧玄古怪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这么找他,是为了让你家老爷子安心,还是为了防他回来抢权?”“当然是为了老爷子安心,我对他这人完全没什么感觉,老爷子就这么一个老来子,虽说是个私……”沈劲顿住,没往下说,他倾身把烟屁股掐灭在烟灰缸里。“总之,我那个小三叔,我是最清楚不过的。淡泊,没见过他除了周思柔,还把别的什么放在心上过,我宁可相信他回来和我抢女人,也不相信他和我抢权。”蓦地想到阮胭作万捧着蛋糕,水光潋滟看着她喊哥哥的样子,他又补了句:“当然,我的女人他也抢不走。”阮胭那么喜欢他,他不信还有谁可以抢得走。顾兆野不知情,啧啧称奇:“劲哥,你这次真和筠姐定下来了?今天那个微博热搜,那叫一个红火,我们是不是该改口叫嫂子了。”沈劲怔住,昨天深夜,宋筠打电话过来给他哭诉,说谢导买热搜打压她,说圈里工作不容易,说这部戏不好拍,说只和他炒这一次,让他为她抬一手。最后她还说:“姐姐知道了,也会难过的。”沈劲看了看床上熟睡的阮胭,按了按眉心,对宋筠说:“最后一次。”……沈劲闷声笑了下:“别乱叫,该叫嫂子的时候,自然会让你们叫,别的就甭管,只管把这声哥给我叫响亮了。”语气过分不吝。顾兆野还偏就服他,倒真的把酒满上,响响亮亮道:“来,劲哥二十七快乐。”二十七。沈劲抬起酒杯子。算起来,他那个小三叔貌似今年也三十了。还真是巧,他们生日都只差一天。一个昨天,一个今天。“是该把我那个三叔给请回来了。”沈劲闷声笑了下,和顾兆野碰杯。酒杯子和酒杯子碰在了一起,嬉笑里,啤酒花被汩汩撞出来。*啤酒花被汩汩撞出来。阮胭迅速地把杯子放下,还好没有溅到手指上。宋筠也收回手,歉意地说:“不好意思啊,酒没溅到你镯子上吧?”阮胭的镯子是道具,品牌方借的,七位数,今天一戴上道具组的老师就让她一定要小心,这个品牌方是出了名的吹毛求疵。这会儿中场休息,镯子没来得及取,宋筠的经纪人就给组里每个人都送了菠萝啤消暑,宋筠也走过来,笑吟吟和她碰杯,说要和她很期待过会儿的对手戏。阮胭不动声色取下镯子:“没关系,没有溅到。”“那就好。”宋筠看了眼她的镯子,又摇摇曳曳走了。阮胭的助理方白赶紧过来,替她把镯子放盒子里。“怪不得邢姐让我防着点宋筠,这也太黑心了,我看她就是想故意把啤酒碰你镯子上。”阮胭淡淡开口:“嗯,你替我留意一下她就行,遇到什么事,不用急着阻止,先回来告诉我。”方白不懂,但也知道阮胭可能有自己的打算,于是他也照着做。下午的时候,正式开拍宋筠和阮胭的对手戏。来旁观的人很多,有的是工作人员过来看热闹,还有的是小新人过来学习演技。但大多唱衰阮胭,心道阮胭估计要被宋筠碾压。虽然宋筠的演技在圈内一直都是不上不下的状态,但怎么着,也比个刚毕业的学生好。“学生怎么了,谢导亲自试镜试出来的人,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吧。”有人小声的反驳。“你不知道,我早就查了的,这阮胭是复读了两次才考上首电的,她今年都二十四了,你以为她有多厉害,考两次才考上……”“天,真的吗……”谢丏扫了眼底下窃窃私语的工作人员,给陈副导使了个眼神,陈副导立刻拿起扩音器喊了声“Ready”,摄像师也跟着喊“Cam”,所有人都安静下来,开始各司其职:“Rolling!”“Sound!”“Speed!”“……”直到场记咔的一声打板,谢丏一声令下:“Action!”全场静默。只有宋筠和阮胭站在一起,对视。两个人都穿着白大褂。身形相似,面容相似,最绝的是那两双漂亮的凤眸,亦是有八分相似。所有人都心下一惊,怪不得传闻宋筠和阮胭不对盘,这么一个相似的新人,以后要走的路线也定然是相同的,同类的资源就那么点……相似的,注定是相斥的。宋筠先说话,她声音婉转,喊了声:“程医生”。阮胭却只是闭了闭眼,把听诊器取下来,再重新戴上。再睁开时,看向宋筠的眼里则是一片疲态,“宋医生。”她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,一个字比一个字低。听得在场的人心都跟着紧了一下。仿佛真的是刚做完一台大手术的外科医生。而这场戏后面的部分,阮胭几乎全都是用这样低沉沙哑的声音往下演的。听得所有人的心都仿佛被谁揪着一样,堵得慌。连陈副导都大吃一惊,不是说这个孩子刚毕业吗,就是首电也是复读了两次才考上的,这种资质,怎么台词……拿捏得比宋筠还要老道那么多。尤其是她握着手术刀的姿势、整理手套的动作,都在昭示着,她没有演,她就是一名专业的医生。他忍不住看向谢丏,谢丏的唇角也难得地挂上了微笑。直到宋筠忽然念着台词往前走了一步,右手虚虚扶在手术台上,完全脱离了原先规划的走位。原本五五的镜头,一下就变成了四六,甚至是……三七分。——阮胭被她挡在了后面。谢丏的笑容不见了。抢镜这种事,在圈内是常见的,往往经验少的演员,和经验老道的演员对上戏,就容易被老演员牵着鼻子走,被抢镜头。毕竟,谁都想在观众面前多停留片刻。大多数导演对此并不干涉,只要不做得太过分,就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忽略过去了。但是谢丏把这部作品看得相当重要,他性格强势,不能忍受演员太过于自主,并且——并且宋筠的面部表情控制得并没有阮胭到位……就在他忍不住要喊卡的时候,阮胭往前走了两步,握住宋筠的手,拉着她往后带。一个动作,又把镜头拉回了原本的对半分。陈副导松了口气,是个聪明孩子,不然谢导发火就难以收场了。一场戏拍下来,底下人对阮胭的评论纷纷转向,都说这新人演得比宋筠都还要像样。倒是宋筠,出道这么多年,依旧没什么长进。宋筠的助理护主,是个小姑娘,性子也急,连忙跳出来为宋筠争辩:“你们胡说,明明是阮胭抢镜!我都看到了,她把宋老师拽回来了,不信你们看回放!”谢丏抬眼看向阮胭,辨不出他的喜怒:“你说呢?”阮胭敛下眼睑:“我伸手拉她是因为她这个动作不规范。剧本里面,宋医生接下来马上会去进行另一场手术,作为一名医生,她的手不能够随意接触有菌区域。”小助理脸涨得通红,仍然不依:“可是谢导,她随意改剧本,剧本里好多没有的动作都是她给自己加的戏。”“是吗?那你说说我给自己加了哪些戏?”“是吗?调整听诊器是因为一般横挂听诊器,耳件都在左侧,胸件在右侧。因为左边口袋,里面有常用物品,属于相对清洁区。胸件要与病人身体接触,属于相对污染区。道具老师的失误,我来调整一下也无可厚非吧。”“如果这也算是给自己加戏,那么这个手术室可有太多我可以加的地方了。”“医务室里没有分类的医用垃圾桶和生活垃圾桶;生理盐水瓶的标签,把0.9%打成了9.0%……光是道具上就有如此多的漏洞,更不用提剧本里的不合理设置。倘若我真的是想出风头,你觉得,我会一直都本分地只演自己的剧本吗?”阮胭没说一句话,助理的脸就白上一分。她嗫嚅了一下,却发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而寂静的场内,只有阮胭空旷的声音:“我当然知道,医疗剧不可能完全地展现出百分百的专业性,所以我没有全部指出来,以免麻烦剧组其他工作人员。我只求能在自己的范围内,做好一名医务工作者应做到的基本规范。这与抢戏无关,与良心有关,仅此而已。”“说得好,医者,在良心也。”一阵爽朗的男声从门外传来。所有人都循声望过去,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走进来,满头银发,却精神矍铄、步履稳健。这种浑身的超然气质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果然,连谢丏都站了起来,他急忙走上前去,伸手双手同老者相握:“程老,不是说好明天再进组里做技术指导吗……您看,您这么忙,我怕耽搁您时间呐。”程千山摆摆手:“既然答应了帮你这老鬼头,我肯定是要从头帮到底的。免得你们播出去一堆错误,祸害咱广大人民群众。”程千山以前是首医大医学院的教授,这两年慢慢退了,和谢丏是朋友,这才答应他来坐镇这部电影的医学指导的。他也知道国内医疗影视作品大多质量参差不齐,漏洞百出,因此他也做好了在帮谢丏纠错的准备。可当他站在门外,听到里面那个女演员对诸多医学知识侃侃而谈、了如指掌时,他的心理只能用大吃一惊来形容。待走进来后,看到那张脸,他又一切都明白了。于是,下一刻——这位曾经在神经外科界闻名一时的程千山,在所有人的注视中,走向了安静站在一边,眉眼低垂的阮胭。老者的声音敦厚,语气里却是淡淡的惋惜。他说:“好久不见,阮胭。”

第四章

他话音一落,陈副导,宋筠,甚至是谢丏,都怔住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阮胭身上。而方才还与人争辩的阮胭,却只是安静地站着。灯光洒在她伶仃的肩头,把她的脸照得过分苍白,尽管她微微垂着头,也依旧能看到她眼里模糊的湿意。程千山走近了她,摸了摸她的头,言语温和:“阮小胭,这么多年都避着我,原来是来做演员了啊,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?”阮胭眨了眨眼,想努力把眼里那股湿润眨回去,藏好。她动了动嘴唇,最后轻声说了五个字:“怕给您丢人。”“这有什么好丢人的,你演得很好啊。”程千山笑开来。谢丏接过他的话:“的确是演得好啊,哪里像个新人,那叫一个灵气四溢。”说完,他又忍不住问:“你们以前认识?”“嗯,这个小姑娘,是我以前教书时第二个真心想带的学生。她这性子,这双手,天生就该是握手术刀的……”程千山停住,看了眼阮胭那双白嫩纤细的、正微微发颤的手指,又安慰她,“不过,如今来演戏,也一样可以在戏里握刀,也挺好的。”第二个真心想带的学生……那第一个是谁呢?场上没有人去细细琢磨程老话里的这个三字,因为他们只记得,程千山从前是在国内医学院最顶尖的首都医科大学任教。那里的生源,向来是只收高考省前三十名。阮胭她,竟然在那里念过书吗?!她,她不是复读了两年才考上了首电的吗?!!所以她是从大名鼎鼎的首医大退学了回去复读的吗…………卧槽,难道说她居然还是个学霸吗!!!对,也只有这样,才能解释得通,为什么一个学表演的学生,会对这些医学知识手到擒来了。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。一个摄像组的后勤默默打开了豆瓣,拿出了她的吃瓜小号,偷偷发了个帖子……下一场戏依旧沿用这个布景,拍男主角赵一成和宋筠的戏份,没有阮胭的戏。宋筠的小助理掐着手心,看了看程千山和谢丏,她张了张口,想再说些什么,被宋筠淡漠的眼风一扫,她立刻噤住了声。宋筠对阮胭挤了个笑:“新招的小助理不懂事,净说些丢人的话了。阿胭,不介意吧?”阮胭面无表情地说:“不介意。”谢丏看了她们一眼,说:“小宋,你去准备一下吧,这个场景沿用,等会拍你和小赵的对手戏。”也就是说下一场没有阮胭的戏。程千山对阮胭挑挑眉:“跟我去道具组?我看看你这些年把从前的都忘到什么程度了。”阮胭赧然,跟在他身后。他们走进后勤搭的另一个摄影棚。白椅子,白柜子,以及在透明玻璃里一一陈列的各类药品……医院手术室的布局所布置的。程千山微微眯了眯眼,仿佛已经看出这里的漏洞。他冲阮胭抬了抬下巴:“说说,哪里不对?”阮胭环视了一周才开口道:“高频电刀外包装的塑膜没有拆;治疗车上没有配备速干手消毒剂;生理盐水标签依旧把0.9%打成了9.0%。”“还有吗?”程千山问她。她犹豫着摇了摇头。程千山拿起一盒维库溴铵。那是手术时辅助病人全麻的药物。他的手指在旁边的注射器边敲了两下:“现在明白了吗?”阮胭思忖片刻,而后眼睛一亮:“维库溴铵是静脉注射药物,要用6.5-7号针头,而这里配的注射器是5.5号的肌注针头。”程千山笑开来:“看来,倒也没有完全忘光。”阮胭脸微红,低下头喊了声:“师父……”然而,就是这两个字一喊出口,空气立刻凝滞了片刻。光阴好像渐渐回溯,回溯到七年前。她穿着学校给医学院新生发的白大褂,跟在一个同样穿了白大褂的高大的男生身后,那个男生说:“带你去见我师父。”她那时小,不懂硕博师门之间的规矩,见了程千山的面,竟也学着,怯生生地对程千山喊了声:“师父。”程千山看着一高一矮的少年少女,笑着说:“想当我徒弟的人可多了去,你可别以为沾了他的光,我以后就会收了你啊。”阮胭的耳尖在日光下泛着红,一句话也不敢说。男生笑着揉她的头:“怕啥,我罩着你呢。”……阮胭有些想哭。程千山看她这个表情,哪里还不能明白她在想什么。他叹了口气,指着这盒维库溴铵说:“我一直很想和你谈谈,阮胭。”“你看到这盒维库溴铵了吧。你知道的,它可以在手术过程中,作为麻醉辅助药,松弛人的肌肉。在经历麻醉手术时,所有的疼痛、快乐、悲伤,都会被一一割裂。甚至是我们从患者的胸腔里取出他的心脏,再放回去,他也一无所知。可是,阮胭,你知道的,麻痹只是一时的,而术后无止境的遥遥阵痛,才是最折磨人心的地方。”“师父不想你再困在过去中了。芸芸众生,各人有各人的活法,老师,律师,学者,清晨的煎饼师傅,晚上的扫街人,都是极好极有意义的存在,包括你从前学习的操着手术刀的医生。凡事,不论对错,只求问心无愧。阮胭,你想演戏,就去演。师父只希望,你能遵循自己的本心。”遵循本心。你真的做到了吗?不,我没有。阮胭闭上眼,不敢再和程千山清明的双眼对视。她怕,怕程千山看出来。不管是七年前学医,还是后来的弃医从艺。她都是因为那个人。……阮胭睁开眼,再不去想,对程千山说:“我知道了,师父。”“知道就好,走,带我去试试横店出了名的那个什么什么冲浪豆花盅。”“师父,组里没有冲浪豆花,那得在外面的酒店才有,组里只有两荤一素的盒饭。”“……”两个人闹哄哄地往外走了。直到隔了很久很久以后。已经是入了夜,天色变得暗沉。阮胭一个人立在这片薄暮里,才掏出手机,她点开沈劲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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